Simon Y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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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雪天两个走山路的孩子
Part of series: life

关于雪天的记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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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晚到今天早上一直在下雪,气温零下7度,落下的雪很快就变成了冰晶,到处都是一片白茫茫,太阳透过云层照射下来时,格外的耀眼。

我想起了小时候一件关于下雪的事。

那时,我可能在读小学二年级,在我们村子里的小组小学。那时候的农村,一个村会分为很多个小组,我们村因为跨了三座山、两条河,也因为那时候村子里的人还很多,一个村分成了九个组。

两条河分别叫大沟和小沟,河水随着季节的更替而变化,夏天时水流很大,到了冬天就几乎断流。两条河的源头都在一座山上,村子坐落的三座山脉最终也汇聚到这座当地最高峰。

山顶上还能找到晶莹剔透的沙粒,光滑的贝壳,告诉当地人这里在久远的过去曾经是一片汪洋。因此,当我们在小学时学到关于板块运动学说时,关于沧海桑田的故事,我们都深信不疑,因为我们真的见过那些本不该出现在大陆腹地深山中的东西。

村子里人多,孩子也多。那时村子的条件,还不足以支撑将所有孩子都放在一个学校里,因此在最初,每个组都有一个学校,配一名老师,教三年级以下学生,学生就学两门课,语文和数学。要等到孩子上四年级,才会去村里的小学,学习更多的功课。那时,不是所有的孩子都会读到四年级。

等到十多年之后,村子里的人少了,孩子也少了,小组学校也就撤销了,所有的孩子从一年级开始都要到村里学校上学。村小学在大沟那边,住在小沟这边的学生,不得不选择每天跨过一条河,再翻过一座山去学校。早晨天不亮就得出发,等爬上山顶,天也就亮了。运气好的时候,还能看见流星,那对于小学生来说是非常开心的时刻。

我读小学二年级的时候,小组学校还没有撤,我们整个学校只有十来个学生,在一间教室里,一个年级坐成一列。学校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垮塌了,现在只剩下一堆断壁残垣。老师上课时,挨个年级的讲,没有讲的年级就在写作业。

每天早上,从家里背着书包去学校,山路都是村里人自发修的,或是在田埂间,或是在山坡上。走起来,一会儿上坡,一会儿下坡。到学校的路上,有一段上坡,平常的时候,路是松软的,下雨天就变得很滑。不过好在,还有一条平坦的路,但是要稍微远一点。

那年冬天,我照例早晨一个人去学校。从家里出来,外面已经下了很厚的雪,地上的雪盖住了鞋。走到那个上坡的地方,碰见了另一个同学,我们都习惯走这条近路。我们开始往坡上走,坡并不长,也就5米左右,平常我们几步就上去了。但那天,我们用了半个小时都没有爬上那个坡。

一开始很顺利,几步就走到了坡中部,这个时候抬脚再往上走的时候,后脚开始往下滑,抬起后脚往上走的时候,前脚又往下滑,一下就滑到了坡底下。不气馁,继续爬。同样的事情再一次发生。就这样,我们反反复复地爬,直到把那个坡彻底变成一段上半部分完好无损,下半部分如冰般坚硬,再也无法爬上去。年少的我们,既不敢尝试路边被厚厚的雪覆盖,长满杂草的山坡,也忘了还有一条路的存在。

直到老师发现还有两个学生迟迟不来学校,推开学校的门,向外看的时候,在学校对面的山坡上,发现了两个不停跟一段5米长的上坡山路较劲的人。他喊我们,我们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,后来才知道,他让我们从另一条路走。然后,他转身进教室,一会儿再出来,手上多了一把锄头。对了,那时学校还有一块菜地,每年春天还会和老师一起学习种地,锄头就是老师用到锄地的。说是种地,主要还是老师种,学生主要负责拔草,可能老师觉得让我们种地是浪费种子吧。

他扛着锄头快步向我们走来,从坡上滑到我们跟前,拿起锄头就在坡上挖出一个坑,算是台阶,接着隔一点距离,又挖一个坑,直到把整个坡道变成一个个台阶,我们顺着新造的台阶,顺利地走了上去。

至于那天之后的事情,我都不记得了,只记得两个八岁的小学生,穿着厚厚的棉袄,和一段坡道做斗争,累得满脸通红。

雪天两个走山路的孩子

雪天两个走山路的孩子

雪天两个走山路的孩子


图片来源:Nano Banana Pro